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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36— 我们各自洗澡的时候,总会有一个人在外面听到哗哗的水声,那是一种美妙的音乐,至少我这样认为。只把它当成纯粹的音乐,不要去加上MTV,否则动机就会不纯了。 丽江的夜晚灯火通明,窗外似乎还有嘈杂声,这真是个人气旺盛的地方,这点大理不能相比。 将床铺整理好,递给他毛毯,他用毛由将地面擦干净,可是,这是冰冷的瓷地板,没有一点温度,且质地很硬,他受得了吗?我有点不忍心,但又能如何。 用被子将身体紧紧包裹,因为太冷。 他呢?冷吗?我听到他发出去的咯咯声音。这是牙齿打架的声音,牙齿为什么要打架?因为它们也害怕寒冷。 睡不着,但又不敢翻身,怕他误会我有什么想法。但是听到他让寒冷侵袭而发出的异常声音,心里又痛得厉害,我多么想把他搂在怀里,像搂住自己的孩子,给他温暖,给他关怀。可是,他又并非是我的孩子,如果我这样做了,那就是对他的伤害,没有爱心可言。思想一直在剧烈地斗争着,让我更加无法入睡。 此刻,他在想什么呢?是不是因为太冷而让他没有了思维?他会想起自己的母亲吗? 饥饿与寒冷常常让我们想起自己的亲人。 我应该怎么办? 让他上床来吗?他会怎么看我? 不管他吗?万一冻着了怎么办? 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,我快神经错乱了,可又不知从何下手
—37— 如果我做淑女,就会让他受冻,但至少能保持最初美好的印象。 如果我做荡妇,就会让他鄙视,就算没有肉体接触,也许在他心里,也会把我归之于那一类。 我实在不能再熟视无睹了,悄悄将身体挪了位置,希望能看到他的现在的样子。 他的身体卷曲着,缩成一团,原本高大的的身躯此刻像一个无助的婴儿。 嘴里还在不停地打咯,呼吸声很大,他在让自己好受一点,可是,他怎能敌得过老天? 我终于不能让忍受了,不管他把我看成什么,我轻轻地叫他,他不说话,我走过去轻轻地拍他,他终于有了反映。 “你还不睡吗?”他声音微弱得像一只可怜的小猫。 “你冷吗?”我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话。 “还好,能受得了,太晚了,你睡吧,要不起不来哦,明天我们还要回大理啊。” “可是,你这样会感冒的,明天还怎么回去?” “呵,我身体棒着呢,一年也难得吃一次药,别担心我。” “你真是个倔强的孩子,别逞能了,要不你来睡床上我睡地下。” “傻瓜,我怎么可能让你睡地下呢,我还是不是男人啊。” “你当然是男人了,为什么男人可以睡地下,女人就不可以?你这是性别歧视,我很生气。” “晕啊,这是什么道理,我不是为了你好吗?” “不是的,这样我感觉并不好,反而难受,你不理解我吗?” “别瞎想了,我一定没事,向毛主席保证,呵呵。”亏他还笑得出来。 “毛主席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孩子的,一点也不爱惜自己。” “谁说的,刚才我还梦见他老人家来着,他说,孩子,你辛苦了,要保护好我们的美女姐姐。” “胡说什么呢,油嘴滑舌的家伙。”我笑了,感觉也没那么冷了。 “不信啊?他还对我说,过了今晚,小伙子你就是咱们久经考验的共产主义战士了。” “越说越悬了,你就编吧。” “呵呵,编得还像吧?” —38— “嗯,挺像的,可是骗不了我这个老党员哦,毛主席说,做人要诚实厚道。我们都是党的孩子,怎么能无视他老人家呢?你非常地不诚实,明明很冷却说自己很暖和,明明睡在像石头一样的地板上很难受,还非要说自己很舒服。你这可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哦。” “可是毛主席也说了,做人要先人后己,要事事为他人考虑。” “你真是祖国的好儿子,可是如果把冻着了,还怎么为祖国四化建设出力啊?听话,到床上来睡吧,要不然我们一人睡一头吧,你睡床尾。” “那怎么行?我岂不是占你便宜?” “哈,你还没这么大的能耐哦,我可是一只母老虎,会吃了你。” “我怕怕,老虎姐姐饶命!” “还贫嘴,上来吧。”顺手将他的毛毯揭开,拉他的手,现在我不管他把我看起什么,疼他的心让我不顾一切。 我们都穿着白天的衣服,所以也没什么太大的尴尬。 回到自己的位置,将身体缩进被子里,他却坐着迟迟没有躺下,他在顾忌着什么。 我轻轻地用脚蹬了他一下,让他快睡。 他说,知道了。可还是没躺下。 我干脆也坐了起来,问他,你在害怕什么? 他看了我一眼,随即低下了头,说,“这样总是不太好的”。 真是让他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。我说,“你要不睡,我也不睡,我们就聊通霄的天吧,如何?” 他说,“那怎么行,明天没精神怎么办,开车需要注意力。” “原来你也明白啊,那还不睡?” “好吧,睡吧。” 虽然睡意极浓,却怎么也无法安然入睡,我相信他也是,因为总感觉到他翻来复去。 此时,其实我并没有肉体的冲动,就是好想把内心的一些话告诉他,我怕以后再没机会。 我想告诉他,我对他的感觉,也许他会嘲笑我,也许会看轻我,也许会不想看见我,这些都是完全有可能的结果。 所以,我不敢,不敢向他表白。 眼睛假装闭上,心里思绪万千。 尽量让呼吸声小点,身子一动也不动,不要让他感觉我并没有入睡。可是越是这样,心里越是紧张,身体反而不舒服,实在控制不住了,悄悄地挪动了一下身体。并用力深呼吸一下。这样小的屋子,也许就算是一只蚊子飞舞的声音也可以明显的出奇,何况我这样大声的呼吸,我有点不好意思。 我听到了他叹气的声音,不知是什么原因,想问他,还是不敢吱声。
—39— 恨恨骂自己,骂自己怎么能对一个还是孩子的男人动情,而且我都不能确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,肉体的吸引?对弟弟般的疼爱?抑或是男女间的爱情,我不能确实。 可是,我又是这样的依恋他,短短几天,这种感觉竟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的。即便是和丈夫,也是在交往中慢慢产生的感情。而我对他,却是第一眼就有了感觉。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? 但眼前的这个男孩像天使般纯洁,我觉得自己不配喜欢他。 心里从未有过的自卑,想起那句话,喜欢一个人,会卑微到尘埃里,然后开出花来。 也许这一生就只有这一次微妙的感觉了,我又不想这样轻易放弃,我不停地说服自己,要勇敢一点,说不定他也会和你有着一样的感觉呢? 思想争斗了许久,激情终于战胜了理智。我决定对他表白。 “你睡着了吗?我想对你说一句话。”我的声音小得连自己也听不清楚。 “暂时还没有,你又醒啦?想对我说什么呢?” “我。。。舍不得离开这里了。” “那就多玩几天啊,我们再去香格里拉玩,让你领略彩云之南所有的美景。” “不是舍不得离开这里的风景,是人。。” “人?你是说。。。” “是的,人,这个人就是你,我舍不得你了。”声音提高了许多。 “呵,作为朋友,我也舍不得你离开啊。”他笑得很羞涩。 “你明白的,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朋友,我喜欢上你了。”像少女终于鼓足勇气对暗恋很久的白马王子的表白。 “喜欢我?可是。。” “你在笑话我吧,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发花痴?”我开始自嘲。 “不是不是,其实我。。也有点。。” “你怕伤害你的女朋友?” “不完全是这样的,她不是最主要的原因。” “那你告诉我,你在回避什么?” “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,其实我就对你有感觉了。当你飘然出现在我面前时,我以为小说中的小龙女出现了,虽然不是很年轻的小龙女,但小龙女也会有老的那天,何况你并不老,就算老了,在杨过心中,她依然是最美的。可是我并不是杨过,我配不上你,你有家庭,有自己的生活,而我一无所有,且有个女朋友,我要对所有人负责,伤害到任何一个人,对于我,都是一辈子的内疚。” “傻瓜,你真傻。”我哭了,也笑了,我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疑问,原来他也是喜欢我的,幸福的滋味溢于言表。 “不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,我唯有沉默。” “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,真的,我什么也不要,一句话就能让我得到满足。”
—40— “如果一句话就能让你满足,那么我愿意说一百句,你又会如何呢?傻瓜。。”他怜爱地看着我。 “那我会缠着你,不放,所以最好你不要说得太多,否则你就甩不掉我。”我故意吓唬他。 “如果真的可以,我愿意说一千遍一万遍,只是我怕说出来不能实施于行动,那对于我是一种莫大的讽刺,你明白吗?”他样子开始严肃。 “我明白,我心里想的何尝不是一样。亦臣,你可以抱抱我吗?只是拥抱。”我开始试着叫他的名字。 “嗯,也请你抱抱我,只是拥抱,呵呵。”说话还是那么客气,这个孩子。 像两个黑夜里迷路的同伴一样,我们轻轻的抱在一起,让彼此的体温为对方带去一点安全感。我用脸贴在他的胸膛上,我听到了他有节奏的心跳,还有均匀的呼吸,像婴儿一样安宁,他是圣洁的,虽然我们肉体有了接触。 他轻轻抚弄我的头发,闻了闻说,好香,像花的味道。我说,我更喜欢你身上的味道,像清新的薄荷。 我们十指相扣,就那样紧紧地握着,舍不得放开。 不想今夜这样快过去,希望天不要亮,天亮后我们又会像熟悉的陌生人,多么残忍。 “子青姐。。哦,我可以叫你子青吗?或者青青?”他语气温柔得像丝绸,我感觉心里滑滑的,很舒服。 “当然可以,我一直这样希望,青青?嗯,多么温馨。” “青青,青青。。真好听。” “亦臣,你看过《一米阳光》吗?知道有个川夏和小武吗?他们的爱也在丽江生根,虽然没有开花,但爱的幼苗永在他们心中,一直会是绿的,永不枯萎。” “嗯,我看过。川夏没你好,她狠心抛弃了小武,自己一个人去寻找解脱。” “我好什么呀,说不定我也一样会抛下你不顾哦,不过呢,你也比小武帅,呵呵。” “你可以抛弃我不顾,但你绝对不能像川夏一样放弃自己的生命,那对我才是最大的折磨。”他的语气是认真的。 “亦臣,我。。” “不要说,我明白,我们都明白,让它藏在我们心里好吗?”他用手轻轻捂住我的嘴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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