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王忠华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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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五）
晚上睡觉得的时候那两个追赶我和杨辉的男女，不知道为什么站在我们宿舍的窗台前，两手向里面伸，想抓住睡在窗户两边人的腿。
我被他们俩嗷嗷的叫声给吓醒了，但是我怎么也动不了，心怕自己的腿一下子就被他们抓住。他们把手伸向了我的脚掌下，抓得我浑身直痒。可是我还是动不了，也叫不出声来，我急得要命，心想这样下去的话活着比死准难受，杨辉说在臭水沟里淹死最不好，我现在终于又发现了一种死比在臭水沟里淹死的还要难受，那就是慢慢的被别人吓人，看着别人想动你，而你自己又动不了，这是最难受的了。
我虽然动不了，也叫不出声来，可是心里在叫，也想着要逃的。可是叫不出，也逃不了。这时我埋怨自己没有心脏病，如果我有心脏病的话准备吓死，这个时候我情愿死，所以也巴望自己有心脏病。看来人活着的时候，有病不一定就是件坏事，有事到了关键的时候它就成了一把刀，在你生不如死的时候，可以果断地来你一刀，世上的什么痛苦都没了。
在我急得满身大汗的时候，我终于醒了。我在心里庆幸到，幸好幸了，幸好自己没有心脏病。我睁开眼往四周一看发现大家都醒了，追赶我和杨辉的那对男女，也不见了，窗台外很平静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我叫了一声杨辉，杨辉唉地答应了，我问他见了追赶我们的那对男女了没有？
杨辉说，见了，就在窗外。
我说，我也见了，在窗外。
我问，现在好像并没发生过那事了。
杨辉说，所以大家醒着呢？
我以为大家跟我一样害怕，不敢睡。
我对杨辉说，我吓得满头大汗，你吓着了没有？
杨辉说，没有，现在宿舍里这么多人，有什么好怕的，我本来就喜欢恐怖，喜欢刺激。
我说，你喜欢恐怖喜欢刺激干嘛还要跟我逃。
杨辉说，那是因为在户外，那是因为在场的人太少？
我说，我们就在窗边，你不担心自己的腿被他们抓住。
杨辉说，怕是又点怕，不过我退到了床头。
我说，我跟你一起睡吧！
杨辉说，过来吧。
我趿了鞋子，奔到了杨辉的床上。
杨辉真的退到了床头，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状，而且身上在抖动。
我对杨辉说，你还说不怕呢？看你吓成了什么样子。
杨辉说，这就证明恐怖和刺激进入了大脑，也没什么。
我了学着杨辉的样子，把自己缩成一团，蹲在床头。
其余的人也在说话，他们说我跟杨辉是死卵，说就算见了鬼也不该吓成这样的。
我心想，你们睡窗台边也会一样的，有我们挡着窗口，你们当然不怕了。
刘队长说，有什么好怕的，鬼只会吓人，吓不死人，就算他们是鬼也没什么。
刘队长说话的时候，大家都哇地尖叫了起来。
那对男女出现在了我们的天花板上。
男的健壮浑身都是油亮的肌肉，凸凸凹凹。尤其是那他胯下的阳物，比牛马的还要健硕。女的也轮廓分明，该凸的地方成了山峰，该凹的地方成了峡谷。
男的就成了泥，一下子就把女的真满了。而且在不断地振动，像发生了地震一样。
我对杨辉说，我们开始见到的就是他们，老那么下流。
整个宿舍都沉默了，只有那对男女的哼哼声。
我说，见鬼了，真见鬼了。
第二天上工的时候，刘队长冷冷地对我说，你不用干了。
大家都兴冲冲地去了工地，我只有埋头在床边坐下。想一想下步去路，我怎么也想不到该去那里，如果我能去那里也不会来到这工地上受气了。
然后我又想到刘队长为什么要赶我走，多半都是看我不顺眼，这是最重要的因素。要么就是嫌我连工地上的杂活也干不了，就赶我走。
想到自己像颗球一样，大家爱怎么去踢就怎么去踢，想让你进来就进来，想让你走你就得走。我发誓自己不管怎样都要混个人模狗样的，不管做什么，我都会干，只要能挣钱就行。具体要干些什么我也不知道，反正我现在的愿望就是挣钱，让这些工地上的狗东西们看看，气死他们。
这个问题还没想考虑清楚，刘花就来了。
刘花一进门就对我说，金子我跟父亲求情了，他不肯，我也跟你走吧。
我怎么也想不到刘花会跑到我们舍宿里来，而且还说要跟我走。
我狐疑道，你在说什么呀！
刘花说，我要跟你走，一辈子都跟着你。
我说，你别瞎说。
刘花说，我没瞎说，你不在这里了，我也不想呆这里了。
我说，这问题先不考虑了，我先在想去走走。
刘花说，我也要去。
我点头说，好吧。
我们走出了门，一出门刘花就拉着我的手。
我去甩她的手，她却笑。
我一次一次地甩开她的手，她不厌其烦地拉上又拉上。
我摇头，无奈地笑。
没多久我们就走到了红灯区了，过了斑马路，再走一段路就到了公园。
刘花买了两瓶绿茶，给了我一瓶自己一瓶，我们坐在长木椅上喝绿茶，一时都无语。
这时来了一个少年，猥猥琐琐地站在我们的面前看我们喝绿茶。
看得刘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，她便身子转向一边喝了起来。
我看了看那个满身污垢、衣衫不整的少年便问把绿茶伸向他，给你。
那少年便夺过我手上的绿茶一饮而尽。
然后把空了瓶子放进一尼龙口袋里，站在原地把目光又移向了刘花。
刘花侧眼看了他几眼，眼神里对少年充满了厌恨。
刘花吃玩了绿茶后，把瓶子拿在手里玩弄。
少年看了半晌终于开口了，姐姐你的瓶子给我好吗？
刘花把瓶子递给了他，少年接过瓶子高兴地走了。
原来少年是个捡垃圾的男孩。
小时候在家乡就听人说过，我们那里有一个没念过书的人到深圳来打工，找不上工作，就捡起了垃圾来，后来就成了垃圾大王。专车美女都有了。当然专车和美女是我自己凭空想出来的。因为家乡的人都说他有上亿万元的资产了，一个男人有了那么多的钱，当然什么都有。
在工地上做不好杂工，是因为我从小就没干过劳力。捡垃圾连小孩都能做的事，我当然也能做。而且我好歹还是一个大学生，比起那个文盲垃圾大王来说，发财更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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